第111章 城下之盟，敌人的敌人
“闪点二代所采用的触控采样架构，底层授权已经全面合规。至于你们的圆角矩形，我们非常乐意讨论授权费。”
孙明远直起身，双手重重撑在桌面上，身体越过会议桌的中线。
“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需要先说清楚。”
他把第三份文件正面朝上，推到会议桌正中央。封面上印着一行极大的加粗黑体英文。
移动终端底层通信协议标准必要专利强制许可申请预备清单。
“苹果要在今天发布跨时代产品，我们极度欢迎。这能一起做大市场的大饼。”孙明远直接抛出最后通牒，“但大前提是，在这份底层的交叉授权协议上签字。”
他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从今天起，iphone使用的每一项触控采样和基带通信，都跑在我们持有的标准必要专利上。如果苹果拒绝签署协议，指南针将对苹果所有的代工厂发起诉讼，禁止 这些工厂生产苹果的手机产品，苹果未来将得不到一台合法的手机。”
孙明远看着杰克逊。
“这叫frand原则，公平、合理、无歧视。直接从整机售价扣除，账目单年结清。少一美分，我们立刻申请断网禁售流程。”
百分之五点二五。
这把刀极其精准、极其粗暴地切进了苹果最核心的硬件利润区。
杰克逊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金属椅腿和地面发生摩擦，爆出极其刺耳的锐鸣。
“这是彻头彻尾的敲诈行为！”杰克逊音量极大，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当年你们拿这四个字压高通，现在拿来压我们？联邦反垄断法庭绝不会同意这种不合理条款！我们会立刻向美国司法部正式申诉！”
孙明远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换。
“你尽管去告。”他甚至懒得跟杰克逊对视，“看看是你们走冗长的法律程序速度快，还是我们通知富士康切断芯片底层授权协议的速度快。我们有充足的时间陪你耗到底。”
乔布斯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左手，用力握住杰克逊的手臂，往下一压。
杰克逊咬紧牙关，被迫重新坐回椅子上。
乔布斯越过长桌，看着孙明远。那种一直被他奉为圭臬的技术傲慢，在今天这种纯粹的物理降维碾压面前，被生生粉碎。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结果？”乔布斯声音嘶哑。
孙明远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张总来之前，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孙明远扣上西装的扣子。
“时代的列车已经发车。大家老实买票上车，共同发财。谁想逃票，我们就把他的轮子全部卸掉。”
他在公文包里摸出最后一份协议书，平放在桌面。
条款极其精炼，核心只有两条。
第一，双向底层专利全面交叉授权，苹果按季度向指南针确认合规备案。
第二，zos在北美市场销售不受苹果外观专利诉讼干扰，双方互不追诉。
选择很简单。要么被强行抽取百分之五点二五的高额过路费，当指南针的长期血包。要么签下这份协议，交出买票钱，大家一起进入移动互联网的世界，成为所谓的“盟友”。
乔布斯盯着那份薄薄的文件。
一秒。
两秒。
时间过去整整三十秒。
作为一个极致骄傲的创造者，咽下这种被人强行卡住咽喉的屈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必须在下一代a系列芯片研发架构中，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清洗掉所有来自中国底层专利的限制。
但在今天，在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全触控手机刚刚发布的早晨，他需要争取喘息的空间。
他伸出右手，拿过桌面上的黑色签字笔。
拔出笔帽。
翻转到文件最后一页。
在签名栏里，签下自己的名字。落笔力道极大，字迹边缘的纸张甚至被笔尖划出一道极其明显的破损刻痕。
“非常明智的选择。”
孙明远在见证人栏落笔。他收起那份签好字的原件，装回公文包，扣上锁扣。
“合作愉快，乔布斯先生。祝你们后续的销售工作一切顺利。各位留步。”
指南针法务团队转身离场。
厚重的玻璃大门在他们身后彻底闭合。所有的憋闷感和屈辱感被死死封锁在室内。
走廊里。
凯易律所的驻场律师快步跟上来，凑到孙明远耳边。
“孙部长，他签得比预期快。”
孙明远提稳公文包，脚下的步速没有丝毫放慢。
“签得快，说明他还有后手。”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入轿厢。孙明远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收件人是张折。
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
“已签。回程。”
极简会议室里。
其他人全出去了。乔布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那份不平等条约的复印件依然刺眼地摆在桌面上，黑色水笔的墨迹甚至还没完全干透。他视线落在白纸黑字上，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伸出手，拿起身前的黑色座机听筒。
手指在数字键盘上快速按下一长串号码。这是一条不用经过前台转接的绝密专线。
电话那头的人，他一直极度鄙视。在他眼里，对方搞出的那个绿色机器人系统，不过是个毫无灵魂的粗劣抄袭者。
但在今天，在被人生生按着头强行“买票”的绝境下。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坚固的盟友。
通讯音响了三声。
电话被接通。
“我是史蒂夫。”乔布斯看着落地窗外的加州阳光，那张消瘦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安迪·鲁宾。我确切知道，你们android团队现在也被中国人逼得快喘不过气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今晚立刻找个地方。我们详细谈谈结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