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当然知道,刘应明的计划,又失败了。
他安排的那个“性格懦弱、没什么本事、极易被控制”的新生——毫无疑问,就是王小明。那个从第一层开始就瑟瑟发抖、躲在角落里的红心系新生。那个被自己一路保护、一路扶持、一路操控到现在的棋子。
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李寒锋毫无疑问可以轻松干掉他。一刀的事。然后,技能触发,一换一,同归于尽。刘应明的计划就会完美实现。
可是好巧不巧——自己在选择需要保护的棋子时,恰巧,选择了王小明。他需要王小明活着进入前五十,需要王小明活着进入决赛,需要王小明活着成为他的傀儡。所以,他让王小明戴上了暗梅的面具,让王小明假扮成自己,让王小明避开了李寒锋的追杀。李寒锋只有杀掉王小明才能被反噬,可王小明——直到现在,都安然无恙。
周客的嘴角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翘起。但他没有。他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坐在最高处,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那节奏平稳得像在弹一首无声的乐曲。
“哦,学长,这个布局,也很精彩。”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恰到好处的敬佩,“你肯定成功了。毕竟,以李寒锋学长的实力,当然能杀死一个普通新生。他总不可能——连这都做不到吧?”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圆桌旁某个方向。
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微微晃了晃。王小明——那个戴着面具的傀儡,那个被所有人以为是周客的替身,那个刘应明口中“性格懦弱、没什么本事”的新生——略显尴尬地动了动身子。
一句话,嘲讽了两个人。
刘应明没有注意到。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嘴角挂着那丝胜券在握的笑意。他甚至没有听出周客话语里那层薄薄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反讽。他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接受一个理所当然的赞美。
周客收回目光,继续礼貌地追问:
“那我就更好奇了——您安排杀死我的布局,又是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应明身上,落在那张苍白瘦削的面孔上。
刘应明沉默了片刻,抬起手,轻轻扶了扶额头。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疲惫的、不愿承认的迟疑。
“这一点,或许是我的失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离的。但我的布局——理应完美无缺。”
周客微微前倾,目光平静如水:“愿闻其详。”
刘应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压抑某种不甘。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几乎不可能失败。”他的目光变得复杂,“你太强大了。无论是武力,还是智力。你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是顶尖的——擂台赛、猎手游戏、死斗之室,你都能赢。你都能用你自己的方式,赢得漂亮。”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但你有——一个弱点。”
周客的眉头微微一动。
“盲目自信。”刘应明一字一句道,“你武力明明可以碾压别人,但总是不屑于使用。我猜,你是觉得动手太累了。不如随便使点小聪明,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别人替你做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赞叹?是不甘?还是某种被看穿后的无奈?
“所以,我知道,你总是喜欢玩脑子,耍心机。你不愿意亲自出手,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手。你更喜欢站在幕后,操纵别人,让别人替你冲锋陷阵。”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也正是因此——我给你设计了一个,独属于你的杀局。”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刘应明抬起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在翻开一本旧书的某一页:
“你还记得——有一本会说话的书吗?”
周客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