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
百息,
更久一些...
轰鸣声渐远,耳畔又听到了疾风在狂笑,泥石在尖叫。
一个个体态各异的身影,从乱石堆里,新土之下,沟壑之中,踉跄的爬起了身,
恍惚的望向身前,眼中的迷茫顷刻间便被骇然所取代。
“这...?”
“我滴妈呀!”
他们或是瞪直了眼,或是微张着嘴,又或滚动着喉结,发出一声声低沉却尖锐的惊呼,
远在夜岭之外,一峰之巅,水麒麟的那头算不得长的蓝发,被吹得支棱在风中,灰头土脸的他,晃动着手掌,挥散迎面的尘,侧目看向众人,龇出一口雪白的牙来,乐呵道:
“劲还挺大。”
老龟看着他那狼狈模样,乐得不行,倒是躲在他身后的魔蛟和梦魇,眼底拂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嫌弃。
身侧,许闲和澹台境仍然坐在原地,任凭四周树折草断,土盖住了石,石崩开了土,一片缭乱,可他二人身上,却是半点泥尘,半片残叶都没有,干净的不像话。
随着风去,尘散,包裹住澹台境的那层乳白色剑蕴淡了下去,许闲也一念收起了小小困阵。
此刻,
于此峰巅,抬眸眺望,所见一片清朗...
那场空间塌陷引发的爆炸,是掀起了一场旷世风烟不假,可那阵肆虐的能量潮,却也将笼罩在这片苍穹上下的硝烟,尘土,雾霭荡了个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万里夜空,不见一许浮云,月明星稀,皎洁的光洒落,点亮了夜,徒添一抹朦胧。
所见,
何处来的群山延绵,夜岭的中央,就只剩下了一个大土坑,那些山川啊,沟壑啊,涧峡啊...早已被夷为平地。
昔日其上的建筑,和一日乱战洒下的鲜血,留下的尸体,也一并被掩埋了个干净。
神念继续向内延伸,不见八鬼之争,倒是看到宛如末日般的废墟上,东倒西歪盘坐着八个家伙,一个个,风尘满身,面色苍白,奄奄一息,正以灵力吊着一口气,在疗伤...
谁赢了?
都输了!
两败俱伤,而且还是重伤。
是的,
矛与盾在最后的关头,同归虚无了。
所以胜负未分,这让小书灵和背棺仔,都很郁闷,
这大哥今日怕是谁都做不成了。
不等许闲一众有所行动,便能看到,月色里,那坑的外围处,夜幕的部众,一个接一个的从废墟里爬了起来,
他们先是和围观的看客一样,懵逼的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天地,不知所措。
但是却有一部分,在短暂的失神后,便就迫不及待的化作残影,朝着爆炸的中央赶去。
他们的身影,穿梭在朦胧的月色中,起落间,落到了那深坑里。
借助小书灵洞察之眸的视角,许闲能看到,他们出现在八鬼的身侧,环顾四周之时,彼此敌视。
然后,又在八鬼的授意下,杀向了对方。
魑阴沉着脸,那双竖瞳阴鸷的仿佛能掉出冰碴,下令道:“他们伤了,动不了,杀了他们!”
站在魑魅魍魉这边的众人,短暂迟疑后,鼓足了勇气,朝着魃魈魁鬾杀去。
事已至此,
绝无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