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差不多到齐了,田白给旁边的贴身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会意,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圣旨。
“有旨!”
大殿内瞬间安静。所有官员竖起耳朵。
“天降大祸,国之大殇!”太监念道,
“朕闻太后凤体违和,寝食难安,星夜兼程自前线折返。然天不假年,昨夜子时,太后沉疴骤发,猝然崩逝。公主昭,纯孝至诚,惊闻噩耗,哀毁骨立,竟至气绝,随太后仙去。母女情深,感天动地。”
太监顿了顿,声音更显悲戚。“朕心如刀绞,痛不欲生。特追封萧太后为孝慈高皇后,公主昭为朝阳公主。举国服丧,以表哀思。钦此!”
旨意念完。大殿内鸦雀无声。
百官们低着头,你看我,我看你。
田白坐在龙椅上,用宽大的袖子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母后啊……昭妹啊……你们怎么就丢下朕走了……”田白哭得那是十分投入。
下面站着的百官,一个个脑子转得飞快。
太后崩了?公主也跟着去了?
前几天陛下出征前,太后身子不是挺好的嘛。怎么几天没见,就突然暴毙了?
而且公主才十六岁,正值青春年华,就算再孝顺,能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死了?
太扯了。
朝堂上能混到三品以上的,哪个不是人精。
联想到前些日子,北狄大祭司拓跋松在大殿上提的那个离谱条件。
点名要大齐的太后和公主。
这时间点,这巧合程度。
几个老臣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破案了。
这哪是暴毙。这分明是被连夜打包送去北狄和亲了啊!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大齐列祖列宗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但知道归知道,谁敢说出来?
陛下都把戏台子搭好了,丧钟都敲了,圣旨都下了。白布都挂满整个皇宫了。
这时候谁要是敢跳出来喊一句“臣不信,臣要开棺验尸”。
那估计今天顺便给你全家把丧都发了。
后胜站在文官最前头,看没人附和,心里大骂这帮同僚没眼力见。
老夫先起个头。
后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捶地。
“太后!公主!”
后胜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后仁慈,公主纯孝!老臣心痛啊!陛下,您千万保重龙体啊!”
有了后胜带头,百官们纷纷反应过来。
不能干站着,得赶紧哭。
一时间,金銮殿上“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等悲痛欲绝!”
“陛下节哀顺变啊!”
“大齐不能没有陛下,请陛下保重龙体!”
大殿内哭声震天,不管真哭假哭,袖子抹眼泪的动作十分整齐划一。
气氛烘托到了极点,君臣同悲。
田白放下袖子,看着下面跪伏在地的群臣。
心里很满意。
只要群臣认了这个借口,天下人自然也会认。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他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把这事彻底定性。
突然。
田白的目光扫过文官队列,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大殿内,上百名文武官员全都跪在地上磕头痛哭。
但在文官队伍的最中间,却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
像一根木桩子一样,戳在那,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