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君命
  金节掛於中堂,那金晃晃的顏色,亮瞎人的眼。
  程庆第一个开口,声音发沉:“这是要你把金黄二帅变成副手?让他们听你的?”
  文澜摇头,语气苦涩:“不止。这是把陈掌门架在火上烤。接管东西大军——说得轻巧。那两路兵,是黄帅和金帅一手带出来的,跟了他们十几年。让外人去管?底下人服不服?万一出事,谁担责?”
  二长老沉声道:“更重要的是,金黄二位怎么看?他们若觉得陈掌门贪权、忘恩、借势压人……这十几年交情,就毁了。”
  老郎中捻著鬍鬚,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陈皮。
  所有人都看著陈皮。
  陈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是西路军收留了他。一个半大孩子,什么都不懂,是军中的老卒们教他认刀、认路、认人。那几年,他吃的是西路军的粮,穿的是西路军的衣,睡的是西路军的帐篷。
  想起那次重伤退役,跛著脚离开军营时,送他的那个老什长红著眼说:“小子,出去好好活著。別给西路军丟人。”
  想起后来遇到黄豆芽,逃难到河浦镇,开了陈芝堂,救了张团练的幼子,然后——被黄大帅认作宗亲,赠了马场,封了县尉。
  那是他陈皮的起点。
  黄大帅给的,不只是官位和地盘,是一个“家”的根。
  他后来报效过。东西两路被蛊毒所困,他千里追凶,以身犯险,取雄黄精,解巫祟劫。金大帅说“有他在,百姓无忧”,黄大帅拍案大笑“天下终於有能镇住邪祟的人”。
  他以为,恩情已经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