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陈皮往事和西路军旧址
  一条蜿蜒清澈、水量不大的小河出现在眼前,河岸边的巨石形態,对岸那片白杨林的角度……陈皮的呼吸不由一滯。他勒住马,翻身而下,几步走到河边,蹲下身,手指拂过冰凉的水流。
  就是这里。
  这条河,曾是他拼死泅渡的一线生机。当年,他就是在这附近中了北路军斥候的埋伏,冰冷的勾刀撕裂脚底板,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拖著几乎残废的脚,滚入这条小河,借著水流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才游回去捡了一条命。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厚实的靴子包裹下,是曾经断裂七成、被老郎中以神乎其技接续好的脚筋。
  如今行走奔跑,与常人无异,甚至因修炼《春蚕诀》而更为轻盈有力。可记忆里那钻心的疼痛、冰冷的河水、无边的绝望,此刻却如此鲜活地涌上心头。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哪个是真?是此刻完好站在这里的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血泊与河水中挣扎的残兵?十年光阴,弹指而过,物非人亦非。
  “大人,何故迟疑?难道方向又错了?”韩七沙哑的声音將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陈皮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没有错。这里……我已经认出来了。跟我来!”
  他翻身上马,不再犹豫,沿著记忆中那条浸透著血泪与希望的方向而行。河边路径早已被荒草淹没大半,但大致方向与標誌性地形仍在。
  马蹄嘚嘚,踏过当年蹣跚爬过的坡地,绕过曾经藏身的石缝。
  然而,当他们抵达记忆中西路军那座前沿营地的確切位置时,眼前的景象却让陈皮再次一怔,几乎以为又陷入了某种迷阵。
  没有连绵的营帐,没有飘扬的旌旗,没有熟悉的岗哨和巡逻士兵。只有一片开阔的、长满荒草和低矮灌木的平地。
  间或能看到几处早已被风雨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曾经用来固定帐篷的木桩残骸,以及一些生锈破损的箭鏃、碎陶片散落在泥土中。
  若非刻意寻找,几乎看不出这里曾是一处容纳数千人的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