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独木难支
  他未排队,只静静站在门外一侧,目光掠过匾额,扫过井然有序的队伍,落在堂內为一名老农施针的陈皮身上,停留了许久。
  值守的兵士觉出此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乡民,上前询问。汉子只哑声道,“旧伤復发,久闻陈郎中妙手,特来求治。”
  声音沙哑,却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兵士通报进去。陈皮正捻动银针,闻言心中莫名一动,抬头向门外望去。
  隔著人群,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陈皮只觉那眼神似曾相识,沉静之下,仿佛有金铁交鸣之声隱隱传来,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而深刻的影子骤然重叠!
  他手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完成治疗,送走老农,净了手,这才对徒弟道,“请门外那位……独臂的先生进来。”
  汉子踏入堂內,步履稳健,目光与坐在一旁闭目养神的老郎中一触即分。老郎中捻须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未睁眼。
  “先生何处不適?”陈皮引他至静室,依例询问。
  汉子伸出仅存的右臂,放在脉枕上,声音依旧平静,“左臂旧创,每逢阴雨或节气交变,断口处如万蚁啃噬,酸麻痛痒钻心,牵连半身经络,夜不能寐。近年发作愈频。”
  陈皮三指搭上其右腕,內力悄然探入。初时如常,但隨即,他心中剧震!
  对方经脉之中,赫然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隱带破败的气机在缓缓运转,这绝非普通武者所有,更像是一种极高明的、却残损不全的內功路数!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股气的运转轨跡,与他所习《春蚕诀》竟有几分同源之感,只是更加刚猛凌厉,如今却如困兽般在残脉处,左衝右突,不得宣泄,反成酷刑。
  他强压心中波澜,抬起眼,看向汉子沉静如渊的双目,缓声问道,“先生这伤,並非寻常刀剑所致。可是……被一种专破罡气、阴寒的鉤形利刃所伤?且受伤之时,先生真气正行至,手厥阴心包经与手少阳三焦经交会之紧要关头?”
  汉子眼中骤然爆出一抹精光,如同黑夜中划过的闪电,虽只一瞬,却足以照亮许多东西。
  他盯著陈皮,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不错。幽冥鉤,蚀骨断脉。小郎中……好眼力,好內力。”他特意在內力二字上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