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揍得尚轻
  通往扬州的水路
  一艘乌篷官船正顺长江东下,船头立著的青色官袍男子,正是奉命赴汴京的舒州通判王安石。
  只因某些原因,本应该直接前往汴京的他,转道先前往了扬州,此行是为了一件私事,也有一件公务正好处理。
  他负手而立,衣袍被江风拂得猎猎作响,鬢边髮丝沾了些水汽,却浑然不觉,目光始终落在江岸两侧,时而掠过连片的稻田,时而停在摆渡的渔舟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暗自盘算著沿途州县的农桑近况。
  “通判大人,已过池州地界,再过两日便能抵达扬州码头。”船夫上前稟报,语气恭敬。
  王安石头微微一点,转头看向船舱內堆著的卷宗,沉声道:“儘快,以最快时间赶到。”
  说罢便转身回了船舱,將江景拋在身后,只一心扑在公文上。
  案头的青瓷茶杯早已凉透,他却顾不上斟新茶,笔尖在纸上疾书,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提笔批註,將沿途所见的民生问题与心中所想相互印证,密密麻麻的字跡里,满是对政务的严谨与执著。
  同行的小廝见他连日如此,忍不住劝道:“主君一路劳顿,不如稍作歇息,扬州城繁华,到了那里再细细筹划也不迟。”
  王安石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神却依旧坚定:“公干之事,岂容拖延?沿途州县的情况,早一日摸清,便早一日能为百姓谋对策,怎可因路途劳顿便懈怠?”
  话音刚落,他便又拿起另一本卷宗,仿佛刚才的疲惫只是一瞬的错觉。
  江风顺著船舱的窗欞吹进来,带著江水的腥气,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专注与执拗。
  这艘小小的官船,於他而言,不过是移动的书房,无论身在何处,“为官谋实事”的念头,始终如磐石般刻在心头。
  两日后,扬州城的轮廓终於出现在江天尽头,青砖黛瓦映著长江波光,码头处商船云集、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
  王安石却未多作停留,抵岸后便直奔扬州驛馆住下,已是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