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无奈的妥协，最终的结束

  蒂菲尔翠眸灼灼，直视著弗瓦迪斯那充满血丝、写满固执与偏见的双眼，沉声道：“这一切实实在在的变化、这份蓬勃向上的生机与力量，岂是你口中所谓『邪魔』能够带来的？弗瓦迪斯，莫要再用你狭隘的偏见、顽固的骄傲与对过往荣耀的盲目执著，来褻瀆领主大人的无上光辉！那只会蒙蔽你的双眼，將你的族群拖入真正的、万劫不復的深渊！”

  听著蒂菲尔斩钉截铁、充满不容置疑的维护与篤定信仰般的反驳，弗瓦迪斯国王愣住了片刻，脸上那愤怒到扭曲的表情渐渐被一种惨然、荒诞而淒凉的苦笑取代。

  “万劫不復？”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声音苦涩得如同吞咽铁锈，“深渊？灾难不是早已降临了吗？我的王国在燃烧，我的子民在哀嚎，我的长老在我面前化为灰烬这，难道还不是万劫不復？”

  蒂菲尔指向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山城，声音缓和了一些，却带著更深重的劝诫与警示：“不，弗瓦迪斯，真正的万劫不復，是血脉彻底断绝，是传承完全湮灭，是所有名字都被遗忘在歷史的尘埃里。

  天工神朝仍有获得救赎与新生的机会，就在此刻，就在你的抉择之中！

  不要因为你个人的固执与所谓的『虚幻荣耀』，而葬送了整个族群最后延续下去的希望！看看你脚下这片燃烧的土地，听听你子民那绝望的哭泣与惨叫！他们的命，都在你一念之间！”

  弗瓦迪斯国王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他不由自主地、近乎麻木地顺著蒂菲尔所指的方向，低头望去。

  只见，昔日繁荣昌盛、炉火日夜不熄、被誉为“群山之心”的九环立体山城，此刻已大半陷入冲天火海与滚滚浓烟之中。那些他引以为豪、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精密锻造工坊、高耸入云的瞭望哨塔、坚固温暖的石质民居，在神话生物【霞光烈焰】的持续灼烧与凶兽的能量吐息下，成片地倒塌、崩解、燃烧，化为焦土与废墟。

  无数他熟悉的、矮小却坚韧的身影在火海与废墟间惊恐地奔逃、哭喊，却又不断被后方追上来的神话领地军团战士拦截、攻击、驱赶，惨叫声、哀求声、幼童的哭泣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无比清晰、无比残酷的地狱奏鸣曲，狠狠地衝击著他的耳膜与心神。

  他的王国，他世代守护的子民，他先祖留下的基业，正在遭受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残酷的军事清洗与征服。

  如果他继续固执己见，拒绝投降，那么能够成功逃入山腹复杂通道、並最终幸运活下来的族人，恐怕百不存一。天工神朝，或许真將如蒂菲尔所言，成为歷史书中一个被淡淡提及的消亡符號。

  “陛下”身旁，一位同样气息萎靡、嘴角不断溢出鲜血、鎧甲破碎的长老，用沙哑乾裂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弗瓦迪斯国王没有回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乾：“布加迪威龙，连你现在也要劝我，向那异界之人屈膝投降吗？”

  名为布加迪威龙的长老，这位以刚毅和忠诚著称的锻造大师，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他眼中虽有无法抹去的深切悲痛，却並无太多恐惧，只剩下一种坦然接受命运的平静：“不，陛下。臣从未想过要劝您投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臣只是想告诉您，无论您最终做出何种决定，是战死於此，还是选择那条最难的路。臣，布加迪威龙·火锤誓死相隨，绝不独活。这是我当年在先祖熔炉前，对您、对神朝发下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