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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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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厢里的三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易中海的头上糊著一层泥巴和碎蛋壳,黑绿色的蛋液在那件被砸得看不出顏色的灰布棉袄上凝成了一道道暗绿色的条纹。

  阎埠贵的眼睛被泥巴糊得只剩两条缝,脸上青紫交加,脑袋上被退伍老兵用拐杖敲出的伤口上还掛著乾涸发黑的血渍,隨著卡车的顛簸,整个身子也跟著一颤一颤的。

  傻柱额头上被煤渣砸破的皮,血跡混著泥巴结成了一块一块的痂,耷拉著脑袋,盯著脚下顛簸的卡车铁板一言不发。

  卡车出了城,围观的群眾渐渐稀疏了,土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这个时节地里没什么庄稼,只有一排排光禿禿的田垄和远处几棵落了叶的老槐树。

  卡车引擎的轰鸣声和铁链偶尔碰撞的声响,让三个人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这条路是通往刑场的,不会再有下一个拐弯了。

  阎埠贵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起抖来,从被宣判死刑到现在,阎埠贵大部分时间都处於眩晕和麻木之中,在小黑屋里晕倒过一次,在公审大会上晕倒过一次,被押上卡车的时候两条腿站都有点站不稳。

  刚才满街的石子和泥疙瘩像冰雹一样砸下来,阎埠贵光顾著缩脖子躲石子和泥疙瘩,脑子里一片空白。

  现在四周忽然安静下来了,石子和泥疙瘩不砸了,群眾不骂了,只剩下卡车单调的引擎声和远处乌鸦的啼叫。

  死亡的恐惧终於像一盆冰水一样兜头浇了下来,阎埠贵哆嗦著嘴唇,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张一辈子都在算计的嘴,临了连句像样的遗言都组织不出来。

  傻柱抬起头,看了看两边荒凉的田野,又把头低了下去,这段时间已经把该想的都想明白了,自己这条命是欠钟家的,欠那些被自己抖勺的工人的,欠何雨水的,欠何大清的。

  现在走在这条路上,反而没什么好想的了,只是对不起槐花,她还那么小,希望何雨水能对槐花好。

  卡车在一片荒凉的河滩边缓缓停下,河滩上已经围了一圈人,是提前赶到的公安和军人,还有几个穿著中山装的干部站在不远处。

  河滩的风很大,吹得枯草簌簌地响,远处的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面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河滩边已经提前挖好了一个浅坑,坑边的泥土是新的,还带著潮湿的土腥气。

  公安把三人从卡车上押下来,阎埠贵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两个公安架著阎埠贵的胳膊把阎埠贵拖下车,脚尖蹭著地面划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易中海被押下车的时候踉蹌了一下,膝盖磕在卡车踏板上,磕掉了一块皮,易中海咬著牙没有出声,佝僂著腰被公安架到河滩边的空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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