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个都不要漏
方公安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正式道:“抚恤金和工位的事,我们已经查实了,现在想请你再说一下你在九十五號大院的具体遭遇,越详细越好,你说,我们记,一个一个来。”
钟国胜点了点头,开始说。
钟国胜说得很慢,每一件事只说一遍,但每一件事都说得很清楚,不是诉苦的口气,也不是控诉的口气,就是平铺直敘——什么时候,在哪里,谁,做了什么。
钟国胜说到全院大会的事:易中海站在中院当间,手里捏著捐款名单,刘海中挺著肚子喊“不捐就是不团结”,阎埠贵笑著把捐款箱递到他面前。
钟国胜一个月打零工挣十来块钱,被逼著捐出去七八块,不捐,当天晚上傻柱就堵上门,拳打脚踢,打完说“闹著玩”。
说到这儿的时候,秦主任的眉头皱紧了。
钟国胜接著说,说到棒梗,贾家的儿子,十三岁,时常溜进他屋里翻东西,去秦淮茹那里说,秦淮茹说她儿子还小,不懂事。
说到聋老太太——全院的老祖宗,易中海让他每天早上给老太太倒尿盆,不去就是不尊老。
说到刘海中,让他一个人扫全院的公共卫生,落叶、煤灰、积雪,不扫就是破坏集体。
说到阎埠贵,每个月收水电费卫生费都要多收他的钱,理由是“你一个人住,多收一点是鼓励你多出力”,而院子的卫生本来就是他一个人在打扫。
记录员的钢笔在纸上刷刷地走,旁边的方公安脸上没有表情,但他手里那支没点的烟已经被捏断了。
钟国胜说去找街道办,跪在街道办门前都没用,街道办去九十五號大院走个过场,派出所也一样,院子里的人都帮著隱瞒。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屋子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市纪委来的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老郭把手里的钢笔搁下了,秦主任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花白的头髮微微颤动,他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们在战场上拼过命,在最苦最难的岁月里咬牙扛过来。
他们拋头颅洒热血,打跑了侵略者,硬扛著列强的封锁把这片土地一寸一寸地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