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猪?
  “不是那个意思……”
  克莱恩看着她着急想解释,想说话却说不出来的模样,只觉可爱的要命。
  “猪蹄是猪的腿,”他语气故意慢下来。“我喝猪蹄汤,补我的腿,所以,我是猪。”
  “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他继续明知故问,不依不饶的,他继续明知故问,像叼住了玩具不肯松口的大犬,你越让它放下,它反咬得越紧,尾巴还摇个不停。
  她一时说不上来。锅里的蒸汽还在往上冒,脸被熏得通红,可越急越说不清楚。“以形补形”这中文里短短四个字的道理,转换成德语却像生了锈的齿轮,卡在那里。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说;你解释啊,这是营养学,这是胶原蛋白和氨基酸,猪蹄里的明胶可以促进骨骼愈合,另一个却在无奈提醒,你越解释,他越逗你。
  她就那么咬着唇,站在汤锅前。
  克莱恩望着她又窘又急的模样,嘴角弧度更深了。
  他在逗她,他明白她在说什么,这是她从八千公里之外家乡带过来,她舍不得扔掉的东西。
  金发男人端起碗,舀了一碗奶白的浓汤,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学着她平时的习惯吹了吹,喝了一口。
  她喝汤时总这样,先吹叁下,再抿一小口,嫌太烫就再吹两下,他看过很多次,从没刻意去记,但这动作不知何时在他的身体里住了下来。
  汤很浓很鲜,带着他从未尝过的味道,不是烤出的焦香,也非煎出的油脂,是炖了很久之后骨头里渗出来的香味,深沉温润,却不腥腻,还透着股葡萄酒的醇香。
  筷子轻轻一碰,软烂的肉就从骨头上落下来。
  目光一转,他瞥见汤里飘着的深红色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