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明他没吹牛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一份一份地将它们收拢、理平、重新排序,动作很慢。
  大约五分钟后,死寂的办公室里,又响起了海因里希太太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
  “有些人啊,仗着有关系,上班时间到处乱跑。我们这些老老实实干活的,反而要帮她收拾烂摊子。”
  旁边的姑娘小声附和:“就是……”
  俞琬的手指僵住了,明明不是第一次听这些话了,可每次听到,总会难受,在这里……她的价值仿佛只取决于她与谁有关,还有…她是否“安分守己”。
  一股委屈冲上鼻腔,眼眶瞬时发起热来,但她用力掐住掌心,硬是没让自己哭出来。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光线暗了下来。
  约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和冰山似的站在那,冷冷地看着里面,高大身躯几乎挡住了整扇门的光。
  所有人都像看到死神一般噤了口,喝水声,纸张翻动声,连带着挪椅子的吱呀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海因里希太太的脸倏地褪成了苍白。
  接下来的一小时过的尤其漫长,也尤其窒息,俞琬把自己完全埋到病历本里去,当终于做完了一切,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约翰专注地握着方向盘,而女孩侧头看着窗外,两眼放着空。
  阿姆斯特丹的傍晚是灰蓝色的,运河水面倒映着两岸昏暗的灯光。
  明天还要来,下午还得去手术室,这件事她还是得瞒着约翰,也瞒着克莱恩,这念头落下,她心头一扯,不自觉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身份牌。
  赫尔曼,红十字会的第一天,我就差点儿不争气地哭鼻子,没出息极了。可至少今天,我救了一个人,这让我感觉自己…还有点用。
  那感觉,或许就像你在前线用你的方式保护他们一样。你会欣慰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