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追踪
  这只小兔还不能死。
  他还没….还没什么?没把她关进柏林那座精心准备的镀金笼子,没来得及问,她为什么要喊出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此刻让他指尖发麻的情绪,究竟因何而起?
  血迹在一处瓦砾堆前消失了。
  手电光柱钉在那片狼籍之上,有那么几秒钟,他眼前闪过了最残忍的画面——她被压在层层砖石之下,或许还残存着意识,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感受着血液一点点流失,氧气渐渐耗尽...
  “上校…”舒伦堡气喘吁吁跑过来,原本想说那血说不定是逃窜的抵抗分子的血,可借着晃动的光线看清长官此刻的模样时,倒先打了个寒噤。
  那双总半阖着的眼睛阴鹜得骇人,而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微微发抖。
  副官脸色惨白地别开视线。“我,我去叫人。”
  不过须臾,一队人便冲了过来,无需命令,所有人开始徒手挖掘。砖块、断裂的橡木梁、玻璃碎片被一块块掀开,扬起的灰尘四处飞舞。
  可底下除了更多的碎石,什么都没有。
  君舍后退一步,斜靠在墙上,重重喘息着,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落下,在脸上冲出几道颇为狼狈的痕迹来,
  人呢?
  可就在下一刻,他的呼吸顿住了,不知谁的手电光,无意间晃过瓦砾堆旁的空地——
  那里,赫然印着一串脚印。
  小巧的36码女鞋,鞋跟留下的圆痕在厚厚的浮灰中格外醒目。步幅凌乱,直奔巷口,在转角处有个明显的趔趄痕迹,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又或是……在离开前,曾犹豫着回头张望过。
  接着脚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新鲜的车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