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计划
  她猛地弹起来,先确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都不留,才放轻了步子冲向地窖门。
  约翰就站在门后的黑暗里,如同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雕像。
  他浑身是血,不是他的血,溅上去的,深褐色,一块块干涸在衣服上,脸上手上都有新的擦伤。可站得很直,瞳孔在昏暗中烧着两点寒火,像刚经历了一场战斗似的。
  “你……你受伤了?”
  “小伤。”
  “码头没了。”约翰突然开口,像在念阵亡名单,“船炸沉在河中央,上游三座桥全断了,陆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每五百米一个关卡,过不去。”
  俞琬心沉到了谷底去,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似的,发不出声来,最后那点微弱的希望,像是也被这残酷的现实给掐灭了。
  “那……那我们……”
  “只有一个地方还能出城。”约翰盯着她,瞳孔里那两点寒火纹丝不动,“铁路。”
  下一秒,他从怀里掏出一迭东西来,满是灰尘,皱巴巴的,是一张车站时刻表,上面有两趟车:柏林特别专列,1号站台,九点发车,比之前推迟了。
  还有一辆,是去荷兰的红十字医疗专列,3号站台,八点四十五发车。
  俞琬望着那两行字入神,半小时的间隔…同一个车站……
  “车站现在什么情况?”她轻声问。
  “乱,”约翰简短地答。“所有列车停运,除了这两趟。柏林专列是最高统帅部下令必须开的,医疗专列是国际红十字会协调的,也要走。”
  下一秒,他从那张皱纸下面,变戏法似的抽出两张荷兰专列的车票,两张证件,还有一张通行证,全都摊开在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