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伪造的?
  他现在就在那儿,离巴黎五十公里的地方。
  守着她所在的这座城。
  这些天来第一次,她感觉心里像被阳光烘烤过般,暖了些,也定了些,可手上动作却没停,弹片被拔出来时,发出一声“啵”响,约翰的身体放松下来。
  缝合的间隙,他缓了口气,对着不知何时摊开了的地图接着说:“上校给了叁条路。第一条,北线,我带你穿过圣但尼区,从那里出城。但那条路现在……美国佬炸得太狠。”
  “第二条呢?“
  “走枫丹白露森林。”他手指停在一片绿色标记上,“南站东侧有条老铁路,通往郊外的废弃货场。沿铁轨走大约叁公里就能出城,那里荒了很多年,没人会注意。”
  俞琬凑近了,地图虽然绘制得简略,但每一条街道、每一处检查站都标注得清清楚,遒劲利落的笔触笔触让她心头一颤。
  “这是……克莱恩画的?”她忍不住问。
  “指挥官离开巴黎之前准备的,他研究过这座城市的出入口,地上地下的,明的暗的。他说过,如果有一天要紧急撤离,那条老铁路可能是生路。”
  克莱恩……
  那个男人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已经想得这么细。一股暖流混着酸涩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咬了咬唇。
  但再次审视那些蜿蜒的线条时,心又沉了下去。现在的巴黎像颗点燃了引线的炸弹,关卡林立,现在外面又多了盯梢的,他们两个人,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去?
  约翰仿佛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回答得很诚实,“长官下指令时,巴黎还没到眼下这个地步,但现在……”他顿了顿,望向那盏煤油灯,“出巴黎需要盖世太保或城防司令签发的通行证,陆路通道基本都被卡死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但总能找到办法。”
  “可是,”俞琬蹙眉,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克莱恩不是……在信里说,如果情况危急,让我去找君舍上校吗?”